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蝎子王_散文网

时间:2021-08-28来源:大文学小说网

秋末的一天中午,华阳县城在秋风的笼罩下显得异常凄凉荒芜。城东的一家铁匠铺里传出阵阵地打铁声,使整个县城显得颇为空旷平静。他迈着紧张却又显松散的脚步正朝铁匠铺走去,炯炯有神的目光放射出仇恨的火焰与复仇的。他穿着一件很破旧的宽大衣服,黑衣黑裤,浑身弥漫着一种同秋风一样的阴沉、萧杀。

走到铁匠铺前,他停住了的脚步,沉默着一言不发,只用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两个铁匠不断重复的打铁动作。当两个铁匠意识到一个高大的影子在看着他俩时,俩个人同时抬起了头。

其中一个问,你有啥事?

黑衣人说,我需要一把刀子。说完后又补充说,一把非常锋利的刀子。

冰冷,令铁匠浑身不由自住的颤了一下。( 网:www.sanwen.net )

铁匠面带笑意的说,我们这不打刀之类的铁器,你还是到别处去问问。铁匠的回答让黑衣人大为不满,他的脸上泛起了更加强烈的不满,嘴角露出了一丝让人琢磨不透的冷笑。目光象两道剑光一样犀利,逼着铁匠。铁匠在他的逼视下急忙收起的自己的目光。

黑衣人继须说,黑眼叫我来找你们。

铁匠目光一亮,你认识黑眼?

黑衣人说,不光认识,我们是老关系了。

铁匠说,为啥不早说。

黑衣人说,我现在说也不迟。

铁匠说,不迟,当然不迟。

黑衣人说,那刀还打吗?

铁匠忙说,打,一定打。

黑衣人说,一定要打得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能成吗?

铁匠说,能成,一定锋利无比,削铁如泥,只不过价钱方面要高点。

黑衣人说,我拿九碗大烟换你一把刀,咋样?

铁匠一听,眉梢大为惊喜,连声道,能成,能成。黑衣人向铁匠限定了取刀的,告诉铁匠必须在自己规定的时间里拿到刀。铁匠听后非常爽快地答应了黑衣人的请求。黑衣人随后便转身走了,抬脚之际,猛地用手把垂在胸前的一条又黑又粗长及腰间的大辫子缠绕在脖子上,动作干脆利索。

这个黑衣人就是我爷爷,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就是为奶奶的惨死报仇血恨,让杀死奶奶的凶手从这个世界里消失,用他们的头来安慰奶奶的在天之灵。奶奶的惨死,是爷爷清楚的认识到他对奶奶和爸没有尽到一个丈夫与的,他深深地陷入自责之中,老婆无缘无故地死去,这都是我造成的,爷爷心里经常重复着这么一句话。他草草把奶奶埋藏之后,面对身体瘦弱的,愈发感到奶奶在世时的种种好处,他不由得起奶奶,对奶奶的死充满复仇之意。他决心振奋精神,为奶奶报仇血恨,他的脸上失去了往日欢愉,变得异常冷酷,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爷爷把爸爸寄养在奶奶的大姐家,奶奶的大姐对爸爸很是喜,对奶奶的死去也非常,毕竟奶奶是她的亲。爷爷把爸爸安排好之后,独自开始了他为奶奶的复仇,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打探杀死奶奶的真正凶手。

我要亲手杀死这个狗日的,爷爷暗下决心。

这天爷爷来到县警察局,找到了家门弟弟刘金轮,刘金轮中等身材,面孔白净,长的眉清目秀,一身黑衣制服打扮得格外精神。

刘金轮一见面就热情的问爷爷,五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爷爷面色忧悒,声音低沉的说,你嫂子死了。

刘金轮说,我知道,这件事影响很大,警察局人人都知道咱村发生的这事。

爷爷又问道,知道他们的底细吗?

刘金轮说,听说是文家坡首匪王世雄干的,王世雄的爷爷是土匪,爸爸也是土匪,在一次土匪争盘夺利中,王世雄的爸爸被乱枪打死,二十多岁的王世雄继承了爸爸的地位,成为咱县雄踞一方的最一辈内的土匪头子。这家伙精明强干,工于心计,富有胆识谋略,不到半年工夫,击败了文家坡境内的四支土匪部队,招兵买马,力量逐渐强大起来,手下现有三百号兄弟,一百多杆枪。县保安大多曾两次打算清剿,结果不了了之,听说保安司令徐彪在清剿前受到王世雄的好处。

张金轮说完,看了看爷爷,目光里饱含着疑惑。

爷爷不语。

他又问了一句,五哥,你问这干啥?

爷爷说,不干啥。

说完抽身出去了警察局。

爷爷接下来是找到黑眼,通过黑眼搞一把刀子,从黑眼那儿打听王世雄的主要活动内容。黑眼是个了不起的人,在县城开了一家经营杂物的铺子。杂货店的生意并不怎么好,黑眼只把它当做一个引人耳目的门面,平时让一个精瘦的伙计在店里一坐,有没有生意都是一回事,黑眼背地里却干着一些大烟与刀枪古玩之类的生意,华阳县城大小客商黑白两道都与黑眼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黑眼独来独往,从不和任何势力发生直接的瓜葛,因为这个缘故,黑眼的头脑中掌握着许多不为人知的消息,成为黑白两道任何一方都需要的人物。

黑眼的真名叫孙飞,因为左眼长了一个很大的黑痣,黑痣几户乎占满他整个左眼,痣上长满了密密的黑毛,又长又粗,远远看去就象戴了只浓黑的眼罩,因为生理上的原因,人们直称呼他叫黑眼。孙飞对别人给予自己的这个称呼不但不反对,而且十分乐意别人这么称呼他,他觉得黑眼这个名字为自己增添了许多神秘的色彩。

爷爷来到杂货店时,黑眼不知上那儿去了,店里只坐着那个伙计,爷爷向伙计打听黑眼的去向,伙计坐着没有动,嘴唇微微启动,对爷爷说他也不知道老板到啥地方去了。爷爷对这个瘦得一巴掌能打飞的伙计的回答非常不满,更对伙计这种木然神态感到气愤,爷爷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恼火,压低声音问黑眼何时回来,伙计说他根本不知道,接着又让爷爷等到天黑再来,也许黑眼会回来的。

爷爷无处可去,只能听从这个不起眼的伙计的安排,爷爷抬腿走进杂货店对面的小酒馆中,找了能看见杂货店门面的最显眼位置坐下,跟酒馆伙计要了一碟牛肉和红烧豆腐,同时让伙计给他拿一壶酒,自个便喝起了酒,眼睛不时朝杂货店的门面前看,等黑眼的到来。

天黑的很快,转眼之际,街道上已经冷冷清清,看不到人的影子。酒馆的伙计点亮了屋内的三盏灯,馆里只剩下爷爷一个人喝酒,身体发福的中年老板不时看着爷爷冰冷的背影,示意伙计先收拾别的饭桌,让爷爷继续坐在那儿慢慢喝。从爷爷走进酒馆的那一刻,饭店老板就从爷爷的脸上看到一种一触即发的愤怒,爷爷那阴冷的目光曾让他浑身上下感到一丝寒意。爷爷已经连喝了五壶烧酒,又向伙计要了一壶,长着娃娃脸的伙计在给爷爷送去酒壶的瞬间,眼睛飞快了瞟了一眼爷爷,随后急忙收起眼光干活去了。对面杂货店的门已经关上了,窗子上被煤油灯光渡上一层黯淡的桔黄,爷爷仍然静静等黑眼的到来,这时一个行色匆匆地人走到杂货门前伸手在门上轻轻地叩了几下。

黑眼回来了,爷爷心中说道。他急忙从饭桌旁站起身子。把一张钞票放到饭桌上,就起身飞快走了出去。

爷爷大声叫了一声,黑眼!

黑眼紧张的问了一声,谁?

爷爷的声音让黑眼在黑中感到阴森和意外。

爷爷说,是我。

爷爷走进黑眼说,听不出来啊!

黑眼脸上的紧张与慌张为之一释,似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微的笑容。

黑眼说,是你呀!我还以为是谁,有一个月没见了,上哪去了,找我有啥事?

爷爷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最近出了点事,找你弄把刀子。

黑眼说,你要一把刀子,我说你出啥事了?

爷爷说,你别问了。

黑眼说,好,好,我不问,干我们这一行的只问价钱,不问原因,不过现在刀子不好弄,这你也知道。

爷爷说,条件你尽管开。

黑眼说,你出多少价?

爷爷伸出三个指斗,黑眼在中地答应了,他给爷爷提供了这样一个信息,让爷爷去找城东那家铁匠铺去打一把刀。黑眼没有说谎话,城东的祈家兄弟打的刀闻名四方。据说他们打的刀异常锋利,而且轻易不给外人打刀,哪怕关系多好价钱多么诱人,他们只给黑眼介绍来的人打刀,这是整个华阳县城妇幼皆知的规矩,黑眼的眼睛在黑夜中供的信息深闪烁着狡猾的目光。他是爷爷进行大烟交易时认识的,爷爷对黑眼提供的信息深信不疑。 #p#副标题#e#

第二天,爷爷就来到了城东祈氏兄弟的铁匠铺。

过了两天,爷爷按约定的时间准时来到城东祈家铁匠铺,祈氏兄弟正在忙着干活,看见爷爷走近他们,眼睛警惕的朝四处看了看,然后热情的迎接了爷爷,身体结实,年龄稍大的祈家老大小声对爷爷说,你来的挺及时。爷爷阴沉着脸,嗯了一声,接着问他把自己要的刀做得如何,祈老大连连说,没问题,今个儿准叫你拿着刀走,祈老大在前面带路,爷爷紧紧跟在其后,他们来到祈家铁匠铺里面院子一个阴暗的房子,祈老大从一个非常破旧的箱子里拿出一把带到鞘的刀。刀身不长,一尺左右的样子,刀鞘也很普通,没有什么让人感到吃惊的特殊之处,爷爷脸上掠过一丝不满,几乎差一点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祈老大看到了爷爷脸色的变化,他不紧不慢的说,别看刀鞘不惹眼,你要识货,就看看刀身吧!祈老大的言辞中有一丝自豪,说着便将刀嗖的抽了出来,刀光烁烁,爷爷的眼睛仿佛在阴暗中被一种强烈的光刺了一下,不由得微微一闭,咋样!祈老大晃动着手中的刀,在爷爷面前更加自豪的说果然是把好刀。爷爷禁不住脱口而出说好,祈老大复又将刀嗖的插进了刀鞘。爷爷眼前的光亮也随之消失,他心里不断为得到这么一把好刀感到高兴。这把刀一定能助我为发儿娘报仇血恨,爷爷心里想,祈老大将刀用一条黑布缠得严严实实,然后交给爷爷。爷爷接过刀,把它藏在自己的棉袄里,随祈老大走出了铁匠铺。

回到村里,爷爷把刀放到炕席下面,爷爷再一次感受到失去奶奶的和,从奶奶惨死在土匪的毒手之下后,每一次走进屋里。爷爷就非常清晰的看到奶奶一双美丽的眼睛挂满辛酸的泪水,目光哀怨。神情凄惨,这些幻影消失之后,爷爷的思绪就不由得沉湎于对奶奶的各种中,她是那么娴熟那么善良,她在村里用自己的人品维护着家庭的形象,对我从没有有过任何的不贞,是我害了她,没有好好的保护她,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把杀害她的人亲手杀死,爷爷心里经常这么想。他找了个凳子准备坐下,当他拿起等子,奶奶坐在这个凳子上缝衣服的情景又闪现在眼前,奶奶身穿淡蓝色的粗布秋衣,小小的银针在她的眼前连续划出一道道闪光的痕迹,线儿不断在她手里跳跃出欢快的步儿,奶奶不时用针儿在自己额前散儿上麽一下,睹物思人,爷爷每看到家中任何一件东西,奶奶的身影也会随之出现在爷爷眼前。爷爷的头突然感到胀痛得厉害,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爷爷一把掀开席子抓起刀,飞快地从屋里跑出去,一瞬间,爷爷决定离开这个村子,在没有为奶奶报仇之前,他打算不回村子。

奶奶的死是爷爷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嫉恶如仇,痛恨黑暗的人,一个渴望行侠仗义的人,一个光明磊落救死扶伤的人。

爷爷决定到县城去,从那里拉开他新的开端,写好他人生的另一个篇章,爷爷来到奶奶的坟前,看到坟土带着潮湿的气息,想到奶奶就重重地压在土丘的下面,眼眶禁不住一热,泪便滚了出来,他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坟前,泪如泉注,泣不成声。奶奶坟前的片片纸灰被一阵寒风吹起,在空中愈飘愈高,犹如在寒风中无力的抖动着翅膀的黑蝙蝠,坟地四周是一个连着一个的坟丘,阴云低沉,爷爷感到自己眼前满目荒芜,在奶奶坟前跪了好长一段时间,爷爷才起身大步而去。

过了两天,华阳县县城药王庙庙会开始,隐藏在县城东河沟一座破庙里的爷爷也来到庙会中。药王庙庙会是全县规模最大的一次群众性的聚会,本县以及外县的各色各样的人都要到庙会烧香或游玩。根据往年的经验,爷爷判定全县黑白两道有头有脸的人物会到集会露脸,这一天,爷爷身藏利刀,夹在人群中流动了一会,便找了个地势较高能看到整个会场的地方站下来,一双眼睛警惕的蜜切注视着从他眼前经过的每一张脸。爷爷脑子里刻着那俩个曾到我家追要红马夹,并且毒打过奶奶的一胖一瘦两个凶恶土匪的狰狞面目,这两个人是爷爷头脑中第一个要铲除的对象。

这两个人终于出现了,在两人的身边还有另外两个人,看上去是他们的同伙,光看面貌就可以判断出他们不是好人,四个人在人流中大大咧咧地走着。他们向爷爷这边走来,从爷爷的视线前面慢慢走,爷爷移动脚步,不动声色的紧紧跟在他们后边。他们人多,力量上对比上明显处于优势,爷爷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下手。胖子始终走在最前面,瘦子紧跟其后,最后面则是两个爷爷没见过的两个土匪。这四个人走到东南方向的土坎上停下来。举目四处寻找,好像在一个人。土坎人少,不利于爷爷下手,爷爷只好把步子停在距他们一丈远的地方。

不一会,来了一位身材很高,长着马脸的人,此人一看神态,就知道是官场中人。他走近胖子,神色严肃,低头跟胖子耳语起来,声音很小,爷爷一句也听不出来。两个人耳语了一阵,来人转身走了,胖子一伙也出了庙会。他们神秘的耳语引起了爷爷极大的兴趣,他决定暂时放弃杀死他们的念头,又紧紧跟着胖子一伙出了庙会。爷爷看见他们走进了县城一家名为‘悦舂楼’的妓院,便在对面找了一家酒馆坐下。

直到很晚的时候,他们才走出妓院,其中一人是手中提了一包东西。他们步履紧张,神色匆匆,风风火火地朝东北方向走,此时,大街上一片漆黑,空无一人,偶尔几声狗叫的凄厉声划破夜的寂静。爷爷紧紧尾随在他们的后面,不断的东西躲闪。避免被他们发现,这些人来到了县保安大队的操场停了下来,操场很大,但里面长满枯草,是一个被闲置的操场,爷爷慢慢俯下身子,大胆的把身子隐蔽在齐腰高的枯草里。这样一来,爷爷就不会轻易被他们发现,而且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胖子说,他妈的这帮人还不来。

瘦子说,在等一会。

另外两个人看起来是他们的是手下,站得稍远一些。

不一会,有一行人影走进操场,来到胖子个跟前,抬手抱拳。大声说道让你久等了。胖子哈哈一笑,抱拳还礼,口中说道无妨无妨。借着夜光,爷爷透过草尖,看出来人正是白天在庙会上同胖子耳语的那个马脸,不过此时身穿军装,头戴军帽,一身威风气势淋漓尽致,马脸是县保安大队司令徐彪的贴身副官徐青山。

徐青山说,东西带来没有。

胖子说,带来了。

胖子说完嘴角嘿嘿一笑。

徐青山说,拿过来。

胖子说,慢着,徐副官请放心,东西货真价实,一点问题也没有,咱们哪敢对徐司令有二心,不过我们当家的再三叮嘱我们,和你们官场中人打交道不能过于实诚,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在交货之前,我们得有个条件。

徐青山忙说,什么条件,尽说无妨。

胖子说,其实也不算啥条件,只是请你们徐司令以后在我们行动时候,不要派人来打扰。

徐青山说,此话怎讲。

胖子说,几天前,我们在张家塬掘一个古墓,谁知你们保安队从天而降,弄得我们那次行动没有搞下去,这只是其中一例,近两个月来,我们每一次行动都受到你们的破坏,我们当家的请徐司令往后多约束一下自己的兄弟。

徐青山说,三个月前,保安队来了一个省城的人,他来之后就当了保安队第一大队的队长。此人叫刘天璋,他来之后,与徐司产生许多矛盾,经常不经徐司令许可擅自行动。你所说的事,可能就是他手下人干的,徐司令对此人已经开始产生怀疑,听说他是共产党安排在保安队的内线,只是没有任何证据,我们不能轻易下手,不过这是迟早的事,最终会把他抓起来。

胖子听后哈哈大笑,对徐青山的话非常满意,徐青山也在一旁嘿嘿地笑了两声。

胖子说,只要徐司令同我们诚心合作,我们很愿意为徐司令尽心效力,有用得着找我们的地方,只管说一声就行。

胖子说完,就朝新乡癫痫医院哪家好身边的人说,把东西给送过去,那个提着包的土匪向前走了几步。把包递给了徐青山身旁的一名随从士兵。因为天黑,徐青山也没让人打开包看看,只听得胖子大声说,包里的两样东西是汉代的货,很值钱的。徐青山听后大声说,多谢你们,多谢你们当家的。说完抬手抱拳朗声说,告辞了,后会有期。说完便急忙离开了操场,胖子也大声说兄弟们咱们走,匆匆忙忙地走出了操场。 #p#副标题#e#

爷爷在地上爬了一会,冰冷的土地几乎使他的身体变得极为僵硬,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从地上慢慢地爬起来,这一次,爷爷虽然没有冻死,但他意外得到的消息却让他心里产生了更大胆的计划。

几天以后,华阳县县城内突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静寂,爷爷除了白天上街吃饭喝酒之外,剩余时间整天躺在县城东河沟那座破庙里呼呼大睡。这庙只有一间房子大小,样子虽然破陋,但还能遮挡风,爷爷刚来庙里时,到处挂满了尘絮。爷爷耐心的把庙里收拾干净,从外面抱来一大捆麦秸铺在地上,干躁而柔软的麦秸成了爷爷最舒适的被褥,每夜寒风从庙旁凛冽吹过之际,爷爷躺在温暖的麦秸堆里丝毫感受不到半点寒冷。

这天夜里,爷爷躺在麦秸堆里毫无睡意,寒风从窗子外疾飞而过,发出阵阵令人惊悸的凄厉之声,阴沉,黑夜中爷爷根本看不见庙里的一切,他心神飞驰,与窗外的寒风相互呼应,他一会想着奶奶,黑暗中感到奶奶泪流满面地站在他的眼前,向他哭诉后的凄苦,央求他为她报血恨之仇。爷爷感到全身燥热,血涌脑门,整个人处于极度的爆发之中;一会儿,爷爷又想起那个杀害奶奶毁了他的胖子与瘦子,这两个人的丑恶面目在爷爷的眼前不断晃来晃去,爷爷似乎听到他们呲牙咧嘴大笑。

爷爷感觉夜已很深了,睡意慢慢爬上他的大脑,恍惚之间,爷爷突然感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身上爬行,从他的腿上往上身爬,动作很慢,有一中细腻柔软的感觉,爷爷不在意的睁开眼睛,一看之下,大骇,他看见有一只足有手掌般大的蝎子已经爬到他的前胸,爷爷惊悸得不知怎么办,两只手不听使唤的在身体两边打颤。他异常奇怪这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个倾刻之间让他丧命的大虫,然而,这只蝎子似乎看到了爷爷目光中的惊悸,在爷爷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间,乖巧的爬在爷爷地前胸,一动不动的用它圆圆地玻璃球一样的小眼睛深情地看着爷爷,注视着爷爷的表情,爷爷见过很多蝎子,但像这么大的蝎子,却从未见过,他内心的惊惧不言而语了。

爷爷看到静静地爬在胸口的蝎子,这么毫无敌意的看着自己,眼睛里更流露出一丝想要亲近自己的表情,渐渐地,爷爷感到蝎子伏在他的前胸的样子是十分的可爱,并不怎么可怕,毕竟爷爷也曾今玩耍过各种各样的毒蛇和蝎子,这是农村经常遇到的事情,爷爷慢慢地放弃了对蝎子的敌意与警惕。

过了很久,蝎子依然没动,爷爷也没动,不过此时,爷爷内心深处已经没有太多的惊悸,蝎子的样子让他喜欢上了它。黑夜中爷爷看不见庙内的其它东西,却对蝎子的神态看得异常的清晰,特别是蝎子那充满灵性的明亮的小眼睛,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爷爷迷迷糊糊进入了乡,他浑然忘记了自己胸前有一只片刻之间让他丧命的毒蝎子,伏在他身体最重要的地方呼呼入睡。

爷爷醒来时天已不早了,他睁开眼睛躺了一会,猛然想到在梦里看见有只手掌大的蝎子伏在自己胸前的情景,全身禁不住打了个寒颤,他急忙将目光移向前胸,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他心里顿时欢喜起来,有一种死里逃生般欣喜。

爷爷的整个神经顿感轻松,他睡意全无,在麦草里躺了一会站起了身,这时他感到脑后有一种异常的感觉,头发辫子上似乎增加了重量,脑袋不由自主的感到格外沉重,他一扬头,把辫子甩到胸前,眼睛一看,发现那只蝎子正牢牢地伏在他头发稍上,几只手掌紧紧地抓着他的头发。那时虽是民国,但爷爷一直留着自己的长发,爷爷的辫子又粗又长,乡里乡外非常有名。

蝎子通体精黑,闪着乌黑的光亮,粗糙斑驳的厚皮无法准确的估计出它在中经历过几度秋。爷爷不敢用手将它从自己的辫梢端拿掉,他将头微微一低脖子使劲用力,辫子在空中飞旋起来,爷爷想通过这种方式把蝎子甩出去。但是,他失望了,当他停止下来时,那只蝎子仍然紧紧伏在他的辫子上,并且对他流露这一种莫名其妙的目光,包含着异常丰富的埋怨之意。

蝎子的目光打碎了爷爷强烈甩掉它的决心,他决定让蝎子伏在自己的头发上,既然它喜欢自己的头发,为何不给它这么一个生存的机会,爷爷正想着蝎子,心里头突然又起奶奶,蝎子的存在似乎被他忘记了。

一连几天,蝎子居然没有半点离开爷爷的意思,这让爷爷感到大惑不解,更让爷爷感到吃惊的是,几天以来,蝎子完全有置他于死地的时机,可蝎子并没有做,这种情况彻底改变了爷爷对蝎子的认识,也让他对蝎子产生了一种爱不舍手的,于是爷爷用一直黑色的丝带将蝎子拴在自己的辫梢,晚上回来再将它放些来,让它自己去寻找食物。如此过了几天爷爷慢慢习惯了这样的,也就觉得不奇怪了。

爷爷天天出门,路上的行人看见他神色大变,纷纷闪身让道,用惊悸的目光看着伏在他肩头的大蝎子,路人的神色无形中增加了爷爷的威严,了爷爷的凌驾一切的欲望,他心中清楚,这是蝎子帮了他的大忙,爷爷开始对蝎子多了一份喜爱,吃饭时,开始有意的对蝎子表示友好,心里开始希望蝎子不要离开他,这样想着时间一长,渐渐对蝎子生出了许多珍惜之情。

爷爷没有忘记自己的报仇计划,他感到自己势力单薄,不足于跟土匪单刀搏斗,这天他来到了县保安大队的门前,这个地方处在县城的中心地段,门不大,旁边站着两个瘦得一推即倒的士兵,爷爷正移动脚步往里走,被其中一个士兵举枪挡住。士兵厉声问爷爷干什么?爷爷回道说找第三大队队长刘国璋,士兵又问爷爷找刘国璋有什么事,爷爷一时回答不上来这士兵就用枪把爷爷往外推,爷爷见此情景,急忙说找刘国璋有重要的事情,那士兵毫无理睬,嘴里不断吼着爷爷滚远点一点。正在爷爷往后退步之际,那只伏在爷爷肩头的蝎子猛地把头一伸,士兵定眼一看,顿时吓得惊慌万分,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更加厉声的吼着爷爷走。

爷爷看没有进去的希望,转身向大街走去,心里涌上了一股悻悻地感觉。他走进一家酒店,找了一个空位子坐下,老板急忙走上来。客官,你要多少酒,要几个菜。这是个很好听的声音。爷爷将头转过来,在他的前面有一张生动迷人的女人的脸,这张脸上的每一个部位对爷爷来说都有一种新鲜而亲切的感觉,他出神的看了她一会。她并不介意爷爷用火辣辣地目光看她,仍然满脸微笑地看着爷爷。

爷爷说,半斤酒,菜你看着上两个就行了。

女老板说,行。

女老板说完,菀尔一笑,笑得爷爷不知所措,笑得爷爷感到异常窘迫,笑完转身走去,爷爷却沉醉在她的笑里。

不一会,女老板便将酒与菜放在爷爷面前的饭桌上。

女老板问,客官心里不舒坦?

爷爷回答,没有。

女老板说,没有就好,你一进门我就感到你心里一定有事,既然没有,就算我看错了。

爷爷说,你是这的老板?

女老板说,是不时不像?

爷爷忙说,很像,很像。

女老板从爷爷左侧走到右侧,手里拿着擦桌布抹着桌子。这时。她惊叫一声。手中的抹布掉到了地上,身子急忙往后退了几步,她看见了伏在爷爷右肩上的蝎子,她的惊叫引来了酒馆里所有食客的目光,他们顺着她的惊恐的目光向爷爷的右肩看去,目光集中到一起,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惊叫。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爷爷变得有点局促不安,他顾不上喝酒。一会望望众人,一会儿又望着女老板。

女老板问,这是啥东西?

爷爷说,这是只蝎子。

女老板说,它会哲人吗?

爷爷说,会啊!

女老板说,那你?

爷爷说,它不蜇我,也不随便蛰人。

众人的神色顿时轻缓了许多,纷纷坐下身子继续吃自己的饭菜。女老板又恢复了镇静,目光里也有了对爷爷的钦佩,她向爷爷走近了两步,捡起掉在地上的抹布,继续习惯性的抹她的桌子。 #p#副标题#e#

女老板说,这么大的蝎子,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它肯定是个蝎子王,这么大的蝎子你咋弄来的?

爷爷说,是它自己来的,我睡觉时它爬上我的头发,咋都弄不下来,它既然不想下来,我也就没有伤害它,把它留下来。

女老板听完后,似乎明白了爷爷的解释,便转身忙着招呼另外的客人。小酒馆里处处洋溢着她与客人热情的咯咯说笑声,女人婀娜多姿身影在爷爷眼前飞来飞去,搅得爷爷心里如同飞进了一只美丽的小蝴蝶一样怦怦乱飞,女人从爷爷前面走过之际,总要飞快地为爷爷投来妩媚而火热的目光。

爷爷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借以消除自己心中飞升而起的慌乱。以免在女老板面前失态,这时,从门外走进几个人,爷爷抬头一看,见是几个当兵的。其中一个就是徐青山,女老板见状急忙走上去,徐爷,你有好几天没来喝酒了,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女老板声爹气的说,徐爷,今天我可要好好罚你几杯。说完朝爷爷飞快地看了一眼,走过去准备酒菜去了,徐青山等几人在爷爷右侧的桌子旁坐下,几个人穿着整齐,军服笔挺,刚坐下不久,女老板就将酒菜端了上来,徐青山用手轻轻地拧了女老板的屁股。嘴里说,几天不见,可把我想死了,今天你得好好陪陪我,说完哈哈大笑,女老板说,你徐爷一句话,我那有不敢遵的,说完用指头轻轻的在徐青山的前额摁了一下,徐青山心花怒放,伸肩抱住女老板坐在自己的大脚上,几个人开心的大笑起来,女老板娇羞般的满脸通红,在徐青山的怀里挣扎着身子努力想站起来,却被徐青山抱的死死地,她小声地对徐青山说,徐爷,别这样,人这么多总得给我个面子,徐青山笑着松开双手,女老板才站起了身子,并劝徐青山好好喝酒。并给他们每个人到了一杯酒。

爷爷坐在一旁似乎被人冷落一般,脸色铁青,女老板与徐青山的打情骂俏让他难以接受,他内心的怒火加上浓烈的酒,烧得他的大脑嗡嗡地响,他举杯猛地干完最后一杯酒,从酒桌旁站起身子,抬腿往外走,女老板见状,放下手中酒壶,跑到爷爷前面说,客官,你吃好了没有,爷爷没有理睬,女老板笑着说,客官以后常来,爷爷依然铁青着脸,出了酒馆门。女老板在爷爷身后说,客官慢慢走。

这天夜里,爷爷走在空旷而寒冷的华阳县城一条背街上,街上空无一人,显得极为寂静,爷爷独自行走,倍感阴森。他为一感到在黑暗能给他一种实在感的就是自己肩上那只蝎子,蝎子让他感受不到往日的孤独。

当他拐了一个弯,准备朝还有人的正街走去,眼前突然出了几人影,并且有女人叫喊挣扎的声音,女人的叫声极为微弱,男人们看见爷爷走过来的影子,似乎加快了黑暗之中的动作,爷爷即将走近之际,才看明白三个男人正在捆绑一个女人这年头像这类事情太多了,爷爷稍微停顿了一会脚步,便决定不管这事。就当自己没看见一样就在他抬腿迈出第一步时,那个被流氓们捆绑起来的女人大声叫道,蝎子王,快来救我,这个女人的声音很耳熟。爷爷想起了酒馆中的女老板于是爷爷转身大吼一声,放开她,三个男人看爷爷管起了这事,一齐停止手中的动作,恶狠狠地朝爷爷包围过来,其中一个说,你他妈吃饱撑的,管起闲事来了。爷爷说,大爷我管定这事了,那人又说,你是那条道上的,爷爷说,我那条道上的都不是,女老板乘机跑到爷爷身后,吓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地拉住爷爷的衣襟。三个人作势要打架,爷爷微笑的看着他们说,要打架。好你们一起上吧又对女老板说他们要打我,我该怎么办,女老板说,我不知道,你不是有蝎子吗,用蝎子蜇死他们,爷爷大笑一声说,好,就让他们来尝尝蝎子王的厉害。说完,脖子一使劲,一米多长的辫子在空中飞旋起来,那只大蝎子身子一斜,把它的屁股高高地翘起来,浑身鼓起了劲。

爷爷的辫子在空中飞旋,三个人根本进不了身,他们看见爷爷辫梢的大蝎子,都吃了一惊,恐惧的纷纷朝后退去,爷爷看见他们退下,把辫子慢慢的缠在自己的脖子。蝎子也调整姿势,同爷爷一起看着眼前这三个人,爷爷大声说,还不快滚,他妈的日后碰上你们干坏事,大爷我就要你们的命,几个人听后。知道今日遇到克星,悻悻地离走而去。

女老板见情势已变,神色镇静了许多,用双手将头发往后拢了一下。

女老板说,谢谢你,蝎子王。

爷爷淡淡的说,不要谢,说完举步要走。

女老板忙说,你去哪里?

爷爷说,你问这干啥?

女老板说,我随便问问,不想说就算了。

爷爷说,找个地方睡觉。

女老板说,你不是县城人。

爷爷说,不是。

女老板说,我说咋没见过你,来城里做事?

爷爷说,还没找到事。

女老板沉思了一会说,不如帮我干吧!咋样?

爷爷说,我给谁都不干,我有我的事。

女老板说,蝎子王,我知道你心里有事,你要我,就讲给我,也许我能帮助你。

爷爷说,我为啥给你讲。

女老板说,你救我干啥!

爷爷无语,身子背着女老板说,我的老婆让土匪杀害了,这笔血账我还没有讨还,我到县城就是为了寻找杀害我老婆的凶手,我一定要他们从这个世上死去。

女老板声音低沉的说,这些该死的土匪,找到他们没有?

爷爷说,找到了,可是我没有让他们立刻死。就让他们多活两日。

女老板说,没想到你命这么苦,语言中流露出对爷爷的同情,

爷爷说,你丈夫在哪?

女老板说,我没有丈夫,本来有,后来被人打死了,我没去想给他报仇,因为他从来没有真心实意的对我好过一天,死了倒好,省得我成天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一个人自由自在。

她说完问爷爷对奶奶好过没有,爷爷听完此话半响说不出话来,在黑夜中扬起了头,停了一会,他告诉女老板,说自己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地对待过奶奶,从没有仔细入微的关心过奶奶的生活,从没有让奶奶开开心心地度过好一天舒心日子,但他心里知道自己离不开奶奶,像他这样的男人必须有个像奶奶这样贤惠的老婆。爷爷说他从没有在外面和任何一个女人好过,就是因为奶奶在他心中比任何一个女人都重要。爷爷并不善讲,可讲起自己内心的感受,声色兼容,神情凄楚,大有感人肺腑之势,女老板听得颇受,在夜色中泪光涟涟,她是被爷爷的真情所感动。

爷爷说完沉默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一阵沉默,气氛颇为宁静,宁静得像一泓风平浪静的湖水。过了一会,女老板轻轻的说,蝎子王,爷爷不由得嗯了一声,这一声好像从好远又非常很近的地方传来,女老板接着说,到我家去吧!说完自个儿走在前面。

爷爷看着女老板丰满的背影,夜色把她的身体勾勒出一个朦胧而神秘的轮廓。爷爷的内心飞升起一股强烈的欲望,这个女人对他来说,有种亲近的感觉。爷爷豪不犹豫的跟在女人身后,俩人谁也不说话,一前一后的走着,只听到脚步声传出很远,往前走是一段坡,地势不算陡,上坡不久,眼前便是低矮破旧的几排房舍,走进村,女老板推开一个院门,让爷爷走进去,复又将门从里面上了拴。这是一个院子很大的家庭,四边全是房子,足足有三十多间。女老板把爷爷领进屋里,点亮马灯,屋里顿时撒满了昏黄的灯光,爷爷飞快地将屋子看了一眼,干净整洁,弥漫着浓郁的女人气息,爷爷顿时感到了一种很亲近的温暖,又感到咽喉处阵阵干燥,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爷爷正打算把目光朝女老板投去,只见一团影子向自己飞来,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腰,脸紧贴着他的胸膛,爷爷一刹那感到自己的前身有一种胀熟的感觉,好一阵才用手搂住女老板。

俩人紧紧搂抱一起,彼此都能听见对方急促的呼吸,稍稍一平静,似乎怕这平静影响各自的心情,便开始狅吻起来。爷爷的手在女老板的身上摸着,将手伸进她的衣服,触摸着她的肌肤,女老板激动地厉害,在爷爷的狂风暴雨般的抚爱中努力迎送,女老板的衣服被爷癫娴病儿童能打预防针吗爷一件件地抛到空中,马灯闪烁着一种迷人动情之光,女老板终于在爷爷面前站成了一个洁白柔嫩的雕塑,长长的黑发泻在前胸。把她高高耸起的乳头遮挡成一种诱惑,爷爷把女老板抱上炕,自己也脱光衣服,女老板伸出双手把他引导在自己身体上,女老板在爷爷的冲击下扭动着她的身体,嘴里发出一阵阵的呻吟。 #p#副标题#e#

过了一会,当周围的一切凝固之后,俩个人才渐渐恢复了平静,才感到寒夜的冰冷,女老板躺在爷爷的臂弯里,双手动情地在爷爷的胸膛摸莱摸去,似乎这熟悉的会变成陌生的。

爷爷说,你叫啥名字?

女老板说,我叫宋玉琴,你呢?

爷爷说,别人都叫我老五,你就叫我五哥吧!

宋玉琴小声说,五哥,声音甜蜜而略带羞涩,脸使劲的在爷爷胸膛上蹭,这让爷爷感到心花怒放,感到怀里的女人是哪么的善解人意,温柔可爱,不由得用双手更加搂紧了宋玉琴,她无言相迎,身子贴的爷爷更紧了。有好一会儿,两个彼此都不说话。夜的于此时此刻变得那样迷人,两人彼此听着对方发出的温柔而均匀的呼吸,里面充满了幸福的气息。

过了不知多久,先是宋玉琴在黑夜中打破了沉寂,她用手摸着爷爷充满雄性的前胸,说,五哥,爷爷嗯了一声,宋玉琴又说,你是我丈夫死后,我第一个把身子给别人的人,爷爷没有出声,宋玉琴接着说,过后,又不知道你去啥地方!一丝叹息的口气,害怕爷爷天亮会飞走,而把她忘记了似了,又似乎对今夜的情景充满了留恋与渴望。声音呢喃,如同梦呓一般。爷爷抚摸着她的柔发,手轻而缓慢,指头感受着她每根头发稍上的温暖,半响,爷爷从心里说出了一句话,我会回来的,我要娶你,声音虽低,但充满坚决与,宋玉琴很分明的感到爷爷了的决心,脸贴的爷爷更紧了,她觉得辛福就在眼前,而且是她一生唯一让她感到最辛福的时刻,她喜极而泣,泪水模糊了眼睛,浸湿了爷爷的臂弯。

爷爷伸出双手,一只手停放在她的头上,另一个手轻轻的抚去她脸上的泪珠。玉琴,你不要哭,你咋哭了,爷爷深情的说。他伏下身吻着她洁白光滑的前额,他的嘴吻遍了她脸部的每一处,我要和你在一起,宋玉琴说,嘤嘤哭声震颤着爷爷的每一根神经,爷爷说,会在一起,我也要和你在一起,你多像发儿他娘。

又是一阵沉默,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只是依然没有睡意,黑夜中都睁着眼睛,后来,爷爷建议点亮马灯,宋玉琴爬出被窝,光洁的身子在爷爷的眼前成了一团美丽刺目的目光,她点亮灯,身体在橘黄的灯下,轮廓变得更加美丽,充满了一种神秘的诱惑,她上了炕,复又投入了爷爷地怀抱,爷爷被点燃的欲望迅速膨胀,两人又是一阵缱倦缠绵,终于,在满足中精皮力尽,相拥着熟睡而去。

从此以后,爷爷白天没有事干,就到宋玉琴的酒馆里帮忙,给她招呼每一位到酒馆吃饭的客人。夜里也不用到破庙里去睡觉。两个人俨然成了一对恩爱的夫妻,酒馆在爷爷的管理下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宋玉琴不由得喜上眉梢,对爷爷更加恩爱。

一天中午,爷爷和往常一样,在酒馆了忙前忙后,热情客气的照顾着客人,徐青山等四个人走了进来,爷爷想起上次徐青山在酒馆里调戏宋玉琴的情景,内心不由的充满了愤怒,可是一想到今天自己的身份,便强压住自己的怒,神情稍一愣怔,复又很热情的迎了上去,爷爷忙着倒茶。徐青山几个人围成一桌坐下,爷爷感觉到徐青山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他,他没出声,倒好茶,转过脸笑着对徐青山说,客官请喝茶,徐青山微微点了点头,爷爷又问,客官吃啥菜,要多少酒,徐青山向爷爷挥了挥手,示意爷爷走开,爷爷见此情景便转身走开,背后徐青山大声的叫道,老板娘。

宋玉琴说,啥事。徐爷。

徐青山说,你过来一下。

徐青山伸出手正想把宋玉琴抱在怀里,就像上次一样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可是刚伸出手,连宋玉琴的衣服都没碰,被她轻捷的躲开了,宋玉琴说,不要这样,眼睛飞快地朝爷爷看了一眼,徐青山的眼光也跟着朝爷爷看来,两人的眼光正好与密切注视着这一切情况的爷爷的眼光碰到了一起,爷爷的目光里燃烧着愤怒,徐青山的目光充满了敌意,这是一种力量的较量,两道目光形成了一种无形的战斗。徐青山开怀一笑,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他轻描淡写的对宋玉琴说,菜跟上次一样,酒多加一点,宋玉琴转身而去,徐青山又大声说伙计,倒茶,爷爷听出徐青山的话里充满狂傲与敌意,他默不出身走过去,看了徐青山一眼,提起水壶,把几个人的茶杯添满。

爷爷笑着说,徐爷,你慢喝,说完转身要走。

徐青山说,伙计。

爷爷忙说,徐爷,你有事?

徐青山说,刚到这来?

爷爷说,是的,徐爷。

徐青山说,从啥地方来?

爷爷说,从刘家庄来,徐爷。

徐青山说,叫啥名字?

爷爷说,刘正五。

徐青山说,到县城多久?

爷爷说,时间不长,还望徐爷今后照顾。

徐青山说,我是县保安大队司令徐彪的随身副官,在小小地华阳县城,没有我摆摆不平的事,徐青山的脸上流露着十足的傲满,正说着,宋玉琴又走过来,她佯装不满的看了爷爷一眼,生气的样子,对爷爷说,你去别的地方干活,这有我顾着,爷爷明白宋玉琴的意思,连忙说是的,又冲着徐青山点头哈腰了几下便退下来,徐青山以胜利的姿态看了爷爷一眼,目光极为神气,这更加刺伤了爷爷强烈的自尊心。徐青山看过之后,转过头来哈哈的大笑,又恢复了对宋玉琴动手动脚的样子,语言中充满了让爷爷感到难以忍受的放肆。爷爷只感到自己的全身快要爆炸一样,血液在急剧膨胀,快要泻出血管。这个狗日的,敢调戏我老五的女人,我非用刀宰了你不可,爷爷在心里恶狠狠的大骂徐青山,他正准备不顾一切的扑上去用水壶砸烂徐青山的头,他感到那只伏在自己肩头的蝎子的身子也开始蠢蠢欲动,不要这样徐爷,宋玉琴说,说完朝爷爷看了一眼,又见徐青山一副没事找事的样子,就回厨房让人准备酒菜去。

爷爷见此情景,慢慢地把自己内心的火焰压抑住,给客人倒满茶之后,来到宋玉琴的帐台前,脸上的肌肉异常僵硬,站着不动,宋玉琴正在聚集汇神的整理账目,抬头看见爷爷的样子吃了一惊,复又立刻笑了。

宋玉琴说,五哥,啥事?

爷爷说,你是不是我女人?

宋玉琴被爷爷一问,脸色泛红,羞涩得一时说不出话,

爷爷说,你说话。

宋玉琴说,我只有你一个五哥,我也只要你一个人五哥。

爷爷正要转身走开,被宋玉琴叫住,她脸上突然变得异常镇定,片刻之间,她意识到爷爷问这话的原因。

宋玉琴忙说,五哥,你不要去,不要跟徐青山这种不要脸的人计较,他在县城财大气粗,啥人也不敢惹他,咱是普通人家,你又何必跟他计较呢。

爷爷说,他当我的面这样对你,这狗日的太不是人了。

宋玉琴笑着说,咱做咱的生意,不跟他一般见识,再说,五哥你一后要当这酒馆的老板,凡事都得大度些,我对徐青山顺着,就是酒馆没有像你这样的男人。

爷爷听到宋玉琴说的通情达理无声的表示默许,这时厨房的伙计将炒好的菜端出来,宋玉琴让爷爷端到徐青山的桌上去,爷爷没有吭声,端起酒菜到徐青山的桌子旁,将菜一碟一碟放好,又给每人盛好酒,便退了下去。

徐青山几人酒饱饭足之后,便站起身来要走,宋玉琴急忙从柜台里走出,徐爷,你喝好了吗,她热情的问候徐青山,喝好了,喝的好极了,到了你这我不喝它个好出来,就不叫喝,徐青山边走边摇摆着身子。身旁两名随从忙从两边扶着他,徐青山说着话走出了酒馆。宋玉琴大声说,徐爷你慢走,记着下次再来,我给你备好酒菜,说完也不听徐青山嘴里吱吱唔唔地回答,转身走进酒馆。

这次较量,爷爷并没有感到自己在力量上输给徐青山,面对着徐青山咄咄的目光,爷爷没有丝毫胆怯之意。他心里明白,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要是没有宋玉琴从中劝说,他也许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与徐青山拼个你死我活。从徐青山的目光中,爷爷看到了一种切骨的愤恨,这种敌意和杀气的目光告诉爷爷,徐青上会想尽一切方法来打击他,因为徐青山不轻易把宋玉琴输给他。 #p#副标题#e#

夜里,当宋玉琴把自己的身子贴在爷爷的身上时,爷爷心事重重地说,玉琴,你老实告诉我,那个徐副官到底和你是啥关系,我今天感到他的眼睛看我时,有一股杀气,宋玉琴抬起眼睛看了爷爷一眼,却并不说话,爷爷又说,你快说呀,这时才听宋玉琴开了口,五哥,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是你的女人,以前徐青山一直想占有我,我怎么会依他那样的人,只是畏于他的势力。在酒馆里才让他放肆,我不那样能行吗,我一个弱女人,要是果真和他斗,怕今天你见不到我了。说到这里,宋玉琴忍不住低泣而哭。

爷爷说,咋了?

宋玉琴说,没啥!我自己想哭。

爷爷说,你不要哭了。

宋玉琴说,我哭自己命苦,五哥,我其实不是本地人,我是安丰县人,我从小死了爹娘,七岁那年到华阳县舅舅家,舅舅家苦,长到十三岁就给人当了童养媳,丈夫家日子略好,但他好吃难做,吸上大烟,不久人也被抽死了,我一个人硬支撑了几年,便开了这间酒馆,靠这糊口,却经常被地痞流氓骚扰,快十年了,我不知流了多少泪,有时真想一死百了。就是出家做个尼姑也能图个清静,可又一想,再难也活出个样,也不枉自己。

爷爷忙说,不要说了。

宋玉琴说,也就给你讲这些。

爷爷说,没想到你的身世这么苦。

宋玉琴说,你也苦,我们苦到一起了。

爷爷说,我会好好待你的。

宋玉琴说,我知道,我知道你会这样的,说完她将头轻轻的靠在爷爷的膀子上,双手紧紧地怀抱着爷爷充满力量的脖子,好像担心爷爷会从她身边走了一样。爷爷异常宋玉琴给他真实的讲述的一切,他内心深处再一次涌起要和这个女人相守一辈子的愿望,这是爷爷失去奶奶之后,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这样的感情,最重要的是奶奶那众口皆赞的贤惠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最好的体现,她的热情以及她对苦难生活那种超越的开朗性格,勾起爷爷对奶奶的无限,另外,她身上还有一种吸引爷爷的气质,那就是在她善良的天性里面有一种左右逢源的独特性格,这一点与爷爷的口味极为巧合,因此,在爷爷见到她第一面时,爷爷便产生了一种渴望,现在,当女人对爷爷倾诉完自己的身世。爷爷肯定了她会成为奶奶的最佳侯选人。

爷爷用手抚摸着宋玉琴的脸,手指感到一种湿湿地东西,心里知道是她流出的眼泪,爷爷小声说,不要哭了,哭啥,我们都不是好好地,我这辈子不会离开你的,等我报了杀妻之仇,我带你回到刘家庄,我们在那过安稳的日子。宋玉琴听完爷爷的话,终于破泣而笑,手抱的爷爷更紧了。

爷爷听从了宋玉琴的安排,专心致志的帮助宋玉琴经营酒馆的生意,宋玉琴的精明能干加上爷爷的干脆利索,酒馆的生意在半个月之内很快火热起来,看到这一切崭新的变化,爷爷感到内心深处有一种从未体验过的喜悦,从前给别人当管家,过着是一种饭来张口的生活,对于劳动收获的享受却从来没有过,现在,当他成天在酒馆的客人面前穿梭往来,递茶送饭满脸微笑着辛苦一天,心里却非常甜蜜,能为别人服务,靠艰辛劳动有所受获成为爷爷心头最大的快乐。

宋玉琴的脸上很明显的流露出一种满足,微笑中绽放着喜悦的花朵,她同爷爷一样,也沉醉于这样全新的生活中,特别让她感到高兴的是,爷爷半个月来,从来没有向她提过为奶奶报仇的事,她并不反对爷爷为奶奶报仇,但是她担心爷爷在报仇过程中会离她而去,这是她最不原意看到的结局。因为,自从和爷爷相识以来,她对爷爷的爱是那么炙热,她在爷爷的怀中的感觉是那么坚实。可爷爷目光中流露出的复仇的火焰又让她异常担心,她心里一直隐隐约约潜藏着恐惧。

爷爷很快熟悉了酒馆的一切事务,并且渐渐地乐于应付这里喝酒吃饭的客人,在这些客人中,各色各样的人都有,有吃政府薪金的小官吏,有地痞流氓,有士兵警察,更多的则是一些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有几个是这儿的常客,不时到酒馆喝酒,时间常了,爷爷和他们都成熟人了。

这天,中午时分,在警察局供职的家门兄弟刘金轮带着一个人来到酒馆,来人四十多岁的样子,目光炯炯,眉目之间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带着微笑的脸上长满了络腮胡子,爷爷见状,连忙迎上去,这是他约刘金轮来商议一件事的,自从爷爷到了宋玉琴这家酒馆之后,爷爷一直与刘金轮保持着密切联系,他希望在为奶奶报仇这件事上,刘金轮能站在他一边,在警察局里帮他干完这事,因为他清楚地认识到,杀害奶奶的土匪与县城的各派势力交织在一起,若不小心处理,自己也会成为他们残害的对象。

爷爷说,金轮,你来了。

刘金轮嘴里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爷爷。自己则伸手指着身旁的桌,满脸尊敬的的对身旁的人说,请坐这里,等那个人坐下,他才转过脸对爷爷说,五哥你也坐下。

爷爷应声坐在了刘金轮的旁边。

刘金轮说,五哥,这就是你要见的刘队长。

刘队长,刘国璋,爷爷脑子里很快掠过这个名字,几天以来,他曾托刘金轮帮自己介绍认识刘国璋。爷爷第一次从徐青山的口中知道刘国璋这个名字,就有一种非常直接的感觉,刘国璋一定是一位正直的,连徐青山一伙都对他胆怯几分。而现在,当刘国璋坐在他眼前时,爷爷感到这个人比他想的还高大伟岸。

爷爷忙对刘国璋说,刘对长,早闻大名,今天相识,非常高兴。

刘国璋微微地点了点头,说,彼此彼此。

刘金轮说,刘队长,我五哥早就想认识你,托我帮他介绍,你今天能来,我五哥非常高兴,也算你给老弟的一个面子。

刘国璋说刘老弟不要抬举我了,你我名字前面都有一个刘字,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人了呢!今日承蒙两位错爱,实在不好意思。

爷爷说,刘队长不要谦虚了,早就听说刘队长敢于主持正义,今日能坐在一起,实乃三生有幸。

刘国璋没有争辩,三人便谈了些别的事情,不一会,宋玉琴已按照爷爷的吩咐,亲自将准备好的酒菜端上来放在桌子上,爷爷摆好酒杯拿起酒壶,往杯子里盛满酒,然后端起来对着刘国璋说,刘队长,我敬你一杯,刘金轮也站起身来,端着酒杯说,刘队长,喝了这一杯,刘国璋也不推辞,脖子一扬,便将这杯酒痛痛快快地饮了下去,爷爷复又盛满一杯,三人又一齐喝下去,这样连喝三杯之后,才拿起筷子吃菜。

爷爷说,刘队长,我找你有事。

刘国璋说,啥事?

爷爷便将他在校场听到的一切告诉给刘国璋,并添枝加叶的说徐青山准备收集有关证据,置你刘队长于死地,爷爷的目的很明确,他已经判断出刘国璋的能力非同小可,爷爷想利用他来打击徐青山一伙,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少一些敌对因素,刘国璋始终从容不迫得听着爷爷的陈述,连一个问题也没有,似乎爷爷工诉他的一切情况,他好像已经预料到一样,这让爷爷心里暗暗一惊。等爷爷说完一切,刘国璋微微一笑,这种大度的微笑凝聚了一种超越所有困难的自信与毅力。

爷爷说,听说刘队长是个好人,我当时就想把这个情况告诉你,去保安大队找你,门卫却不让我进去。爷爷在为他说话的真实性辩护。

刘国璋说,喝酒,今天第一次到这个酒馆喝酒,酒这么有劲,今后我要常常来。

刘国璋把话题引到另外的事情上,爷爷不解其意,拿起酒壶往刘国璋的杯里倒酒,被刘金轮一伸手抓住酒壶停在半空中,刘金轮说,刘对长,喝酒可以,可不能喝醉。

刘国璋一怔,忙正色说,醉不了,我还没有醉过呢!倒酒。

刘金轮听完,手一松,爷爷又为刘国璋盛了满满一杯。

爷爷说,刘队长,我刚才说的都是真话,

刘国璋说,你为何告诉我这些?

爷爷说,这条街上的人,有谁不说癫痫病治疗十佳医院你是个好人,我不给你说,倘若遭了狗日的暗算,那才叫良心不安呢。 #p#副标题#e#

刘金轮说,警察局方面也早已知道这些情况,刘队长,我五哥讲的句句属实,保安大队司令徐彪早与土匪王世雄暗暗勾结一起,他们无恶不做。刚才说的盗墓一事,他们已经干过好几起了;我听说徐彪所以如此胆大,因为县参议员师正昌是他的亲舅舅,而师正昌的岳父是省城一个啥署长,权力挺大的,看来徐彪对你现在是恨之如骨了,刘队长,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啊,你还是趁早有所准备。

刘国璋淡淡一笑,嘴角挂着一种超人的镇定与自信,他说,富贵在天,生死由命,我刘国璋活就要活出个人样来,对于死却没有想过,这样的神态加上这样的铮铮语言,刘国璋在爷爷眼里大放光彩。爷爷不由得向他投去钦佩的目光,刘国璋坚毅的面孔和从容的神情,如同一尊雕塑端坐在爷爷眼前。

刘金轮说,真是君子风度,刘队长不愧是为民做主,光明磊落的人中豪杰,真乃我辈的楷模。

刘国璋说,千万不要这么说,我可受之有愧。

爷爷说,听徐青山说,刘队长是个共产党,是不是真的?

爷爷这么随意的一问,顿时感到酒馆的气氛变得异常紧张难堪,虽然刘国璋和刘金轮的脸上仍然挂着轻松的微笑,但两个人的目光极细微的发生了变化,刘国璋的目光深沉而警惕,刘金轮的目光却多了一份怀疑而探究,仅仅一会难堪,被刘国璋的一句话打破。他说,共产党也好,国民党也好,谁对不起人民,我就对不起它,刘金轮随着连声说,那是,那是,爷爷也随声附和说刘队长你讲的好。

刘金轮说,刘队长,听说西安城的共产党势力活动极为活跃,是不是真的?

刘国璋说,我在省城一直从事军务,为党国竭力尽瘁,对于共产党的事只是有耳闻,却无目睹,因此很难对你说清楚。日本鬼子在东北打得很紧,省城全是呼吁抗日的声音,共产党在这个时候频频活动,强烈呼吁抗日,也不失是一件顺应民心的事情。

刘金轮说,抗日不抗日,应该由南京来决定吧!

刘国璋说,抗日是整个中华民族的事情啊!

刘金轮没有继续往下说,嘿嘿地干笑两声,嘴里说,说得是,说得是,他的脸上浮上一种并不服气的神态。

对于两个官场上所说的话,爷爷听得是懂非懂,他是一向感情用事的人,只知道依靠自己的感情与性格来选择自己的道路,而国家民族的事情他想都未曾想过,因此,他除了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敌对情绪外,剩下的认识就是这个世界没有几个是好人,他凭着自己的感觉判断出今天坐在他眼前的保安队队长刘国璋就是这几个好人中的一个。

爷爷说,你们说的我听不懂,今天请刘队长来,实在有一件事,就是请你能把王世雄这帮土匪给收拾了,坐在旁边的刘金轮也点头说是,爷爷继续说,不瞒刘队长说,我与这帮土匪有杀妻仇。我知道凭我自己的力量,很难将这帮土匪收拾干净,所以想请刘队长助力。

刘国璋说,铲除土匪势力,是保安队的,不用你说,我们都会有所行动。爷爷说,那太你们了。

刘国璋说,你肩上的蝎子是干啥的?我早听说县城有个蝎子王,除暴安良,报打不平,想必就是你了,蝎子如此之大,人又如此英雄,蝎子王这个称号非你莫属啊!说罢爽朗的笑起来,笑完又说,这蝎子是你养的?爷爷说,不是。便将那天夜里在破庙里的事讲给刘国璋,刘国璋听后连声说这是爷爷的奇遇。

这是爷爷感到一生中最有意义的一天,刘国璋身为官场中人,对他这么一位布衣是那么和蔼亲切,丝毫没有鄙视的神态和目光,当他看到那目光时,心里如同阳光照射一样温暖,他感到了刘国璋的高大伟岸,感到了他的胸怀像大海一阳豪迈开阔。当刘国璋站起身子,微笑着告诉爷爷要走时,爷爷心里竟涌起一股不舍得的情绪。

一天傍晚,爷爷和宋玉琴回到住处,爷爷正准备上炕睡觉,宋玉琴忧心忡忡地站在炕前,一句话也不说,脸上堆满了忧郁,爷爷躺进被窝,等着她上炕,却不见动静,扭头一看,心头顿时一怔,脱口而出,玉琴,你咋了?爷爷连说两遍,宋玉琴才慢慢地说,五哥,我想回安丰老家一趟,看看妹妹她咋样,我这几天心里头老是静不下来,总想回去看看。爷爷说快过年了,你也该回去一趟。宋玉琴说,只是这里只剩下你一个人。宋玉琴的话里充满了对爷爷的关怀,也隐含着一丝歉疚,爷爷忙说,你看你又多操心了吧!我好好的一个人,酒馆的事你放心,我会精心照顾好的,你放心去吧,爷爷说完就让宋玉琴赶快上炕睡觉,宋玉琴说她现在不想睡,让爷爷先睡,爷爷看她眉宇间弥漫着浓浓的愁意,没有继续说下去,自己侧着身子闭起眼睛独自睡了。宋玉琴则在昏黄黯淡的灯光下,细心收拾自己回娘家的行李。

宋玉琴上炕时,爷爷已经睡得很熟了,鼻孔里发出均匀的呼吸,她本想和爷爷说一会儿话,刚伸出手准备推醒爷爷,却在半空中停住,犹豫了一会,便和衣而睡。

第二天早晨,爷爷和宋玉琴早早地起来,收拾妥当,两人拿着行李朝县城最大的马车店走去,天还没有完全发白,夜色依然丝丝奴奴。不一会儿,到了车马店,里面的车夫都已经起来了,有的给马喂料,有的在套马,弥满着一种即将出发的紧张得气氛,爷爷和宋玉琴来到店里,看见一个套好的马车,经直走了过去,那车夫正用探寻的目光看过来。

爷爷说,师傅你走啥地方?

车夫说,你去啥地方?

爷爷说,去安丰。

车夫说,我正好去安丰。

爷爷心里感到喜悦,车夫看上出也很高兴,一大早就有了生意。爷爷很快把扶上车厢坐好,叮嘱她到安丰之后,注意身体,让她回来的早点,宋玉琴对爷爷艰难的笑了两下,眼睛里却满是分别的凄苦,车夫说在等一会走,看还有没有去安丰的客人,爷爷又和宋玉琴又聊了一会话,可是话题很少,说来说去还是刚才那几句,过了一会,来了五个去安丰的人,车夫看人坐满了,便收起马缰,赶起马出发了,爷爷在马车后跟着走了一会,沉默无语,宋玉琴看着爷爷,眼里装满了泪水,却没有滚下来。

送走宋玉琴,爷爷直接来到酒馆,街道冷清行人尚少,爷爷打开酒馆的门,开始摆设起里面的桌凳,宋玉琴一走,爷爷就是酒馆的老板,也是伙计,那两个躺在酒馆睡觉的伙计听到响动声,也悻忪的睁着眼睛走了出来,他们是外地人,每天晚上躺在酒馆里的小厨房里睡觉,两人见是爷爷,不约而同的说,老板来了,爷爷说老板这几天有事不能到酒馆来,暂时由他来管理这里的一切,让他们都操个心,把酒馆的生意经营好,两个伙计漫不在意的嗯了两声,各自干活去了。

这天来的第一个客人是刘国璋,爷爷对他的到来很惊喜,急忙将他迎进屋里,安排他坐好,又亲自为刘国璋沏好一杯茶。

刘国璋笑着说,蝎子王,几天不见,近来身体可好?

爷爷说,还好,快过年了,生意不如以前好,不过也不太要紧,刘队长,你今天来,我真的觉得很突然,又很荣幸。

刘国璋说,我是今天来看你刘大老板的,你是我今生遇到的一个奇人,竟然能和蝎子为伴,罕见罕见,别人都叫你蝎子王,可见你算得上一条英雄汉子,我这人最爱跟英雄交,今天就是和你来交朋友喝同心酒的,不知你意下如何?

爷爷看刘国璋说的认真,心里很为感激,爷爷感到刘国璋今天找他一定有什么事。

爷爷说,刘队长真会说话,你今天能来喝酒,是看得起我,我非常高兴。

爷爷说完,让刘国璋坐一会,自己到厨房去准备好几盘菜和酒,端到桌子上放好,然后自己也坐到刘国璋对面的凳子上。

酒馆里没有客人,显得非常冷清,爷爷为刘国璋盛满一杯酒,又给自己倒满一杯酒,端起杯子站起来,说做兄弟的敬你哥哥一杯,刘国璋也站起来,很豪爽的将一杯酒饮完,之后,两人复又坐了下来,爷爷肩头那只巨大的蝎子睁着眼睛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p#副标题#e#

刘国璋说,你的杀妻之仇一定要报,华阳县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仇一定要报,有些人都在流着血和自己的仇人拼斗着,但是,有很多人最终不但报不了仇,最后连自己的性命也失去了,为啥?因为在这样的一个社会中,新仇永远比旧仇还多,这个社会在不断的制造着各种各样的血仇,我虽然只是保安队的一个小队长,我非常了解县里的情况,所以,要报仇,不能指望一个或几个人去跟他们拼,而要把像你这些有血泪仇恨的人起来,大家一起去和他们拼,彻底打倒他们,这样,我们的仇恨才能报。

爷爷说,刘队长言之有理。

刘国璋说,从省城来华阳县之前,我还到过另外一个县当过保安队长,起初去时,那个县的情况和这差不多,许多贫苦大众同官府地主匪富豪都有血海深仇,后来,后来这些穷人自己团结起来,推翻官府,打倒地主恶霸。

爷爷说,还有这事,他们胆子真大。

刘国璋说,只要穷人团结起来,就没人敢欺负。

爷爷点点头。

刘国璋说,我来华阳县有一年时间了,从我看到和了解到的情况看,许多有血海深仇的人,缺少同恶势力做斗争的勇气,也不能自觉地团结起来,当然也有个别几个人已有这样的觉悟,开始走到一条道上,大家的力量加到一起,就容易战胜对方了,你说对不对。

爷爷点点头,说,刘队长说的很对。

刘国璋说,我也是穷苦出身,那年我杀了一个恶霸地主,逃出去当了兵,在部队里我遇到了几个和我同样身世的战士,他们给我讲了许多道理,我明白了穷人要翻身就要靠穷人的道理,光杀几个地主土匪解决不了穷人的命运,最重要的是打倒推翻这个产生人剥削人的社会,穷人才能彻底得到解放。上一次和你见面之后,我深感你是一位血性汉子,你不是要报仇吗!我可以帮你,我还知道有几个象你这样的汉子,我可以帮你认识他们。

爷爷说,听了刘队长的话,真让我明白不少道理,你是我见到最好的一位官场中人,爷爷说这话时,脑子又一次想起在校场听到的徐青山所说的话,刘国璋是个共产党人,爷爷虽然对共产党十分陌生,但是他在心中把刘国璋同他见到的国民党相比较,就清楚地感到共产党人的高尚与伟大,对刘国璋的钦佩之情又油然剧增。

刘国璋接着给爷爷讲了一个人的名字,问爷爷是否认识这个人,爷爷回答说不认识,刘国璋又给爷爷讲了这个人的身世和经历,这个人同爷爷一样,妻子也被土匪杀害了,他的妻子长的美丽漂亮,被南山活动的一个土匪头子看见,就把他劫到山上做第九个小老婆,女人贞烈,誓死不从,土匪头子见状就惨无人道的杀死了她,得知妻子死亡,这人欲绝,誓死要报杀妻之仇,有几次血仇没有报成,自己的性命差点白白送掉。

爷爷在和知道在华阳县南山一带最有名气的土匪头子是李水娃,但刘国璋所说的他并不知道。

刘国璋说到这儿便没有继续往下说,眼睛静静地在爷爷的脸上停了一会儿,沉默的目光却分明在向爷爷诉说着什么。爷爷显然被刘国璋所说的事情所震撼,他的脸上起伏着一种愤怒与悲恨相交加的神态,爷爷是个很容易激动的人。

过了一会,爷爷说,刘队长,我信你,你说咋样才能把这帮狗日的土匪赶尽杀绝。

刘国璋脸色一沉,表情分外严肃,他似乎早已在脑海中思考这个问题,他心里明白要清除这些土匪,并不是他一个人所能决定的事,正像他刚才对爷爷所坦言的一切,必须让许多人团结起来,才能坚决同恶势力做斗争,但目前华阳县的现实情况并没有达到这样的气候,他只有在他自己的职权之内,默默地为这些受到迫害的穷人尽些力。

事实上,刘国璋在华阳县保安队任职的主要任务就是发展共产党的地下组织,他是受共产党的上级组织委排来华阳县工作,明里他是保安队的一名队长,暗里却是共产党在华阳县的负责人,在他之前,共产党的组织在华阳县还未发展,他这次来,就是着手建立起共产党的地下组织。华阳县虽小,但是颇为复杂,各种势力交错,工作很难开展,稍不注意就有被暴露的危险,尽管如此,他还是成功的建立起支部,发展了五名共产党员,和爷爷认识以后,他感到爷爷在思想上倾向于革命,因此,便计划着把爷爷作为第二批发展党员的对象,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进一步了解爷爷的思想,从侧面激发爷爷同恶势力斗争的意志和,当他看到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里油然涌上一股喜悦,革命的队伍里即将增添一份新力量。

想到这,他脸上微微的露出了微笑,缓缓地对爷爷说,仇一定要报,土匪一定要消灭,所有的穷人兄弟团结去起来,就一定能把世上的不平铲掉。他声音虽低,但字字铿锵,如同炽阳撕裂阴云一般。他端起酒杯,对爷爷说干,两个人仰头一饮而尽。

刘国璋说,蝎子王,今天我们就喝到这,我有事先走,改天再喝。说毕抬脚转身出了酒馆,爷爷送到门外,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阳光照射般明媚。

宋玉琴的姿色在华阳县城颇有名气,加上她为人热情,生性大方,在很多人的眼里,她是一位持家理财的能。县城里也有不少追求她的公子哥和达官贵人,但宋玉琴对这些人毫不动心,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心上,徐青山是这些人之中一位对宋玉琴兴趣很浓的人,他虽然有了一位太太,自从见了宋玉琴之后,便始终把她放在自己的心上。他频频走进宋玉琴的酒馆,就是为了想和她在打情骂俏中寻找刺激。他靠着自己是保安司令徐彪的贴身副官,在华阳县为所欲为,对于宋玉琴,他认为她迟早是自己的人,他不想再这件事情上投入过多的精力,现在,他心里却有点恼火,因为爷爷的出现,他看见宋玉琴他的态度已开始冷淡,他不是一个认输的男人,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他已经养成了不向自己低头的性格。他准备去反击爷爷,心里甚至已经计划好了如何打赢他和爷爷之间这场没有硝烟战争的每一步。

爷爷对即将而来的风暴没有任何思想准备。这天,他正在酒馆里忙前忙会后的照顾客人,只见徐青山带着几个保安杀气腾腾的走进酒馆,爷爷见状急忙迎上去。

爷爷说,徐副官,你来了。

徐青山冷冷地说,刘正五,我今天找你有事。

爷爷说,啥事?

徐青山说,我接到报告,说你曾杀过一个人,目前证据不足,还不能定你的罪,不过我希望你从华阳县消失,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爷爷说,没有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杀过人。

徐青山的嘴角冷冷一笑,说,我也不希望这消息是真的,更不相信你会杀人,不过既然有人这么说,我就必须这么做,这是保安队的职责。

爷爷说,我不管你职责不职责,反正我没有杀过人,这个你因该相信。

徐青山说,我很相信你,就是看在宋老板的面子上,我也因该相信你。

爷爷说,那你为何让我离开这里?

徐青山说,你咋就听不明白我的话。

爷爷说,不管咋样,我不会离开这里。

徐青山说,你必须走。

爷爷说,我不走。

爷爷强硬的态度让徐青山感到震惊和气愤,他没有想到这个乡下农民的性格如此倔强,他本以为只凭这条无中生有的莫须有罪名完全可以把爷爷吓得立马离开县城,那时他仍然可以和宋玉琴保持很好的关系,最终想办法让他成为自己的人,只因为爷爷的出现,让他的梦不能变成现实,现在,爷爷对他所说的一切竟然不理会,这让他极为气愤,他用剑一般的目光看着爷爷。

徐青山说,你不是不走吗,

爷爷说我不走。

徐青山说,你不走,我就逮浦你。

爷爷说,你随便。

爷爷说完转身走了,他的样子镇静自如,丝毫没有被徐青山所说的话吓得惊慌失措,这种神态对徐青山来说是一种巨大的轻蔑,他对这爷爷的背影大声叫道,我一定要把你关起来,说完从凳子上站起身子,气急败坏的带着几个人出门走了。 #p#副标题#e#

他不能逮浦爷爷,这一点爷爷不清楚,但徐青山自己很清楚,爷爷的罪名不成立,完全是他编出来的,另外,警察局对他这种狗拉耗子多管闲事的人也极为讨厌。

徐青山走后,酒馆的客人纷纷议论起来,有的说徐青山狗仗湖南治疗癫痫哪家好人势,在华阳县干尽了丧尽良心的坏事,迟早不得好死,也有人问爷爷到底有没有杀人,爷爷说没有,他们说爷爷一看是个好人,对爷爷毫无惧色的英雄气概大为称赞,随后,他们又说起了有关时局和民情的事,个个牢骚满腹。

爷爷根本没把徐青山的话放在心上,他仍然一心一意的照顾着酒馆的生意,

这天下午,爷爷来到县警察局,他准备把上午发生的事讲给自己的堂弟刘金轮,希望从他这里知道事情的缘由。爷爷心里虽然很坦然但他明白世事多变,人心难测的道理,他觉得还是把这事问明白好,在警察局门口,站岗的年轻警察认出了爷爷,知道爷爷是来找刘金轮,爷爷也认出他,前几次找刘金轮,必须经过这个门警的通告,爷爷走上前去,正要开口,不想门警热情的迎上来。

门警说,来找刘科长呀!

爷爷有点茫然,刘科长?

门警连忙解释,对对对,刘金轮刘科长。

爷爷说,对,我就找他,他现在升官了?

门警说,刚刚没几天。

门警说完走进岗楼,用手使劲摇转电话,电话通了,那边传出声音,门警连说,是是是,打完电话,门警把爷爷带进警察局大院,以前爷爷总是站在大门外等刘金轮,这次却让人带进院子里,爷爷从来没有进来过警察大院,初次走进,浑身竟然有些阴森森地感觉。

走进刘金轮的办公室,爷爷才感到自己不那么紧张了,办公室说不上豪华,临窗放着一张宽大的桌子,侧面有一个放文件的立柜,两个坐人的凳子,简单的不能再简单了,加上房子破旧,显得十分的阴暗,看见爷爷走进门,刘金轮笑着说,我正哩。

爷爷说,恭喜你呀,现在升官了。

刘金轮说,五哥你别这样,你先坐。

爷爷坐在凳子上,刘金轮也坐下来。

刘金轮说,喝水吗?

爷爷说,别客气了,我今天找你有事。

刘金轮说,你说,啥事?

爷爷把上午徐青山在酒馆所说的讲给了刘金轮。

爷爷说,我根本没杀过人,他为何要诬害我,你看这事咋办?

刘金轮听完哈哈一笑,说,我的五哥,你抢走了人家宋老板,徐青山肯定不会放过你啊!你不知道,徐青上为了得到宋玉琴,可没有少费功夫。

爷爷顿时茅塞顿开。

爷爷说,原来是这样。

刘金轮说,你打算咋办?

爷爷说,宋玉琴跟我订了终身,就是我刘正五的老婆,我觉不容许任何人打她的主意,徐青山这个狗日的,看他能把我咋样。他想让我走。我偏不走,他想把我置身于死地,也没那么容易。

刘金轮说,五哥,你的脾气我知道,但这事万万不能硬来。徐青山是徐彪的贴身副官,徐彪在华阳县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徐青山平日撑着徐彪的面子,在城乡耀武扬威,连警察局也看不下去可是也没法子管,我看这事不会很简单,只好等徐青山下一步行动之后再说。

爷爷说,不管咋样,我没干违法的事,我不怕。

刘金轮说,五哥,我看这样吧,让我出面和徐青山谈谈,摸摸他的心思。

爷爷说,也好。

爷爷准备起身走,这时刘金轮说,五哥,听说前两天刘国璋到酒馆去找你?

爷爷说,是啊!

刘金轮说,他都跟你谈了些啥。

爷爷说,他说帮我报杀妻之仇,刘队长真是个好人呀!能替老百姓办实事。你们官场要是能多出几个这样的好官,不怕这世道坏成现在这个样子。

刘金轮说,五哥说的全是真话。

两个人说着,话题很自然的谈到刘家庄,刘金轮问爷爷最近又没有回去,爷爷说不想回去,刘金轮责怪爷爷,说五哥你太狠心了,快过年了,也不会去给双亲上上坟烧纸,回去看看发儿,爷爷说你也不会去转转,升了官就把家忘了。刘金轮摇头笑道,不会的,只是公务缠身,一直没时间,爷爷就问,你这个官是管啥的,刘金轮说,啥都管,啥也不管,爷爷说你这是啥话,刘金轮笑着不说。

爷爷见此情景,便起身告别,刘金轮说我送你五哥。来到门外,爷爷说不用送了,你忙你的事去,刘金轮看这爷爷肩头的蝎子,说五哥现在是华阳县老幼皆知的蝎子王,红的发紫呀,爷爷笑了笑没说啥。

刘金轮说,五哥我给你说个实话吧!

爷爷说,啥实话?

刘金轮说,刘国璋是警察局密切注意的危险人物,你可得注意呀!不要和他靠得太近。

爷爷说,啥危险人物?

刘金轮说,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是共产党人。

爷爷说,是共产党人又咋样?

刘金轮说,那可是要杀头的。

爷爷说,他可是个好人,我不管他是不是共产党人,只要他说的对,我就听。刘金轮看爷爷态度强硬,脸色一笑说五哥你慢走,我不送了,说完自己向办公室走去。

爷爷出了门,走在大街上,心到格外沉重,他脑子里想到刚才刘金轮的话,心里感到惊悸。共产党人是要杀头的,警察局已开始注意他了,这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也许他现在还不知道,爷爷想到这里,立刻决定去保安队找刘国璋,把这个消息尽快告诉他。

爷爷来到县城保安大队院门前,卫兵问他找谁,爷爷说找刘国璋,卫兵又问爷爷找刘国璋何事,爷爷脑子一转,对卫兵说自己是刘国璋的弟弟,专程从老家来找哥哥,卫兵听完没有继续问,对爷爷说,刘国璋刘队长刚才带了一部分人出去了。爷爷心里焦急,忙问刘国璋去那里了,卫兵回答说不知道。

爷爷无可奈何,在大门前焦急的来回度了两圈,见天色已晚,夜色渐浓,觉得不能再这样白白等下去,先回酒店去看看,心里想着,便急急忙忙朝酒馆走去。街上还有行人,隐隐约约能看见他们的脸色。路过一家百货小商店时,爷爷猛然记起快过年了,爸爸身上的衣服仍然又旧又破,想起爸爸失母,孤苦伶仃的样子,爷爷禁不住内心悲伤万分。多么苦命的孩子,爷爷心里叹息着走进百货店,来到卖布的柜台前,给爸爸扯了一身蓝色的织布,出门之后又走进不远处的一家裁缝店。师傅是一位年近六十岁的老人,他戴着一副老花镜。爷爷把爸爸的年龄身体仔细的给老人讲了一遍。那年月孩子们的衣服只有一种款式,爷爷说完话就问明白拿衣服的具体时间,然后出了店门向酒馆走去。

回到店里,里面没有一个客人,两个伙计坐在酒馆里聊天,看见爷爷神色匆匆地从外面走进来,两人急忙站起来,爷爷问了问他走后店里面的情况,那个年龄大的告诉爷爷说,有两个一高一矮的人到酒馆里来找过爷爷,爷爷忙问两个人长的模样。伙计口吃的很厉害,他很吃力的讲了半天,可仍然没有讲出那两个人的具体形貌。爷爷听得很焦急,伙计又讲不清楚,爷爷挥手不让讲下去,让他们关店睡觉。两个人一听关门,动作极为利索,只一会功夫,便将酒馆里外收拾妥当,爷爷吩咐两个人夜里不要睡的太熟,多操个心。两人爽快地应了一声,爷爷吩咐完毕,出了酒馆朝宋玉琴的家走去。

大街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到了背街,几乎人迹全无,寒风在街巷中呼呼作响,爷爷感到气氛异常,肩头的蝎子似乎也提高了警惕,身子在爷爷肩头不断调整,爷爷放慢步子,脚步很稳,一只手伸进怀里,紧紧握住那把钢刀。有巨蝎和利刀作伴,爷爷浑身是胆。

开始上那段小坡时,爷爷老远看见前面有一盏马灯在闪着昏暗的光。他继续往前走,毫无惧意,快到马灯前面,爷爷才看见灯光中站着一高一矮两个人,再往前走几步,两个人的面容顿时被爷爷看的清清楚楚,爷爷热血沸腾,怒气冲天,在他眼前的竟是自己寻找多日的杀人仇人,爷爷眼睛都红了。

胖子说,站住,我们在此等候你多时了。

爷爷说,深更半夜,等我何事? #p#副标题#e#

胖子说,要你离开华阳县。

爷爷说,你们是徐青山的人?

胖子说,你走还是不走?

爷爷说,要是我不走呢?

胖子说,今夜便是你的死期。

爷爷说,看来你们早有准备。

胖子说,废话少说。

胖子说完,朝瘦子一挥手,瘦子立马抽刀朝爷爷砍来,爷爷眼明手快,早已钢刀握在手里,一扬手挡住瘦子的刀势,手腕一抖,钢刀顺势以闪电般的速度滑向瘦子手腕,瘦子刀落地,血从手腕处一滴一滴的往下淌,他马上慌乱至极,胆怯的直往后退。

爷爷大声说,今日可算老天有眼,我找了你们好几个月,今天总让我找到了。四个月前,你们在刘家庄亲手杀死了我的妻子,我今夜要亲手杀死你们,为我的妻子报仇。

两个人闻听爷爷此言,浑身不由得一颤,正欲想说什么,却见爷爷两眼充满火焰,全身弥漫着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杀气。爷爷脖子一扬,两个人只见眼前晃过一物,心中不由得惊骇万般,巨蝎在一刹那间,已将毒汁注入两人体内。

爷爷收起辫子,神情自若的看着两人,两人睁大眼睛看着爷爷肩头的巨蝎,他们不明白爷爷肩头的东西是何物,夜夜看着他们不知所措的样子心里大为得意,他用冷冷地目光看着他们。爷爷说,你们两个坏事干绝,今日没有想到会死在我手里,我告诉你们,你们已中了我蝎子王的毒,再过一会,你们就结伴而死。

两人听了自己中了天下最剧烈的蝎子毒,脸色立刻大变,神色惊惧万分,不约而同的用手指着爷爷,话已说不出口,嘴巴张得很大,身子一前一后的倒在地上。马灯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在中划破静寂,灯光没有灭,只是更加昏暗了,剩下一丝微弱的光,照在两个人僵直的身上。

爷爷看着他们死去的身子,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感传遍全身,终于为奶奶报仇恨了,爷爷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他转身向宋玉琴家里走去。

这是爷爷第一次杀人,而且是用蝎子的毒汁把对方置于死地,从此之后,爷爷更加爱护这只蝎子,精心喂养它。

第二天爷爷刚到酒馆不久,徐青山便带着保安队的几个兵,持枪冲进酒馆,将爷爷捆绑的结结实实,连哄带叫的拉到保安队,徐青山异常愤怒的看着站在眼前的爷爷。

徐青山说,你昨夜干啥去了?

爷爷说,在家睡觉。

徐青山说,你有没有见过一瘦一胖两个人?

爷爷说,没有。

徐青山说,这两个人去找你的。

爷爷说,找我?找我有啥事?是不是你让他们去的?

徐青山说,你少费话,我问你,你肩头的东西是不是蝎子?

爷爷说,是的,这又如何?

徐青山说,昨晚找你的那两个人死了,是中蝎毒而死,且又在你住处不远的地方,我们怀疑是你故意用蝎子毒死他们,你还是老实讲出来,告诉我,是不是你杀死了他们?

爷爷说,我不认识他们,跟他们无仇无恨,怎么会去杀死他们。

徐青山眼睛瞪不得很大,盯着爷爷的脸看了一会,目光凶凶地充满杀机。对于爷爷的审问,他一无所获,徐青山并不甘心,那两个人的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让爷爷从这个县城消失,他原以为让两名土匪去干掉爷爷是非常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有想到两个人一夜之间粹然死去,中的是无比剧烈的蝎毒,得到两人死去的消息,看着被人抬进来的死体,徐青山马上想起要逮埔爷爷,他断定两人的死一定是爷爷所为。

但是,这样的审问结果却让他打失所望,他明白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是很难定爷爷的罪,但徐青山已经想好了下一步得计划,他看着爷爷,嘴角露出阴阴地冷笑,转身走出了审问室。

下午,爷爷一个人被绑在审问室的钢柱上,浑身不能动,审问室实际上就是刑房,到处放置着令人触目心惊的刑具,爷爷平生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这一件件不知伤害了多少条人命的刑具,身体不由得颤栗了几下。刑房阴冷晦暗,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感觉。爷爷正思考自己应该怎么办,这时一声推开铁门的声音吓了他一跳,他抬头一看,刑房的门开了,从门外走进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是刘国璋。

爷爷看见刘国璋,心情顿时异常激动,他轻轻地叫了声刘队长,刘国璋没有应声,他漫步走到爷爷跟前,脸色凝重,目光沉着。

刘国璋说,你的案子交给了我。

爷爷说,为何不叫给警察局。

刘国璋说,徐青山说死去的两个人是土匪,因此案子应由保安大队来管,保安司令徐彪命令我接管案子,此事事关重大。

爷爷说,不管咋样,只要你管,我就老实告诉你。

刘国璋说,这么说人是你杀死的?

爷爷点点头,正欲说话,刘国璋用手势制止,朝另外两个随从说了一声,让他们替爷爷松绑,然后站到门外去。

刘国璋说,你说吧!

于是爷爷将昨晚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向刘国璋说了一遍,当刘国璋听到那两个人是徐青山专门派去杀爷爷,而且他们正是杀害奶奶的真正凶手,刘国璋疑神思考了一会。

刘国璋说,事情如果是这样,就复杂多了,看来,徐青山一心一意想置于你死地,这个人不得不防。

爷爷说,那你说如何才好。

刘国璋说,这件事只有你我俩人知道,千万不要给别人说起,我负责你的案子,我自会处理,你一口咬定人不是你杀的,你先忍耐几天,等我把这件事办好,你自会出来,我现在回去向徐彪汇报。

爷爷说,刘队长,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刘国璋说,那两个土匪恶贯满盈,死有余辜,你杀死他们,为华阳人民除了俩大公害,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爷爷被刘国璋一番话说得异常激动,他看着刘国璋炯炯有神的目光,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他的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却没有流下来。

刘国璋看了爷爷一眼,用一种鼓励的目光长久的盯着爷爷的眼神,过后,他命令门外的两个士兵复又给爷爷带上铁链,随后转身走了。

爷爷被抓走的第三天中午,在刘国璋的努力下,保安队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很快将爷爷从地牢中方出来,这天,天气异常的冷,吃过早饭,爷爷在阴冷的牢房中预感到今天要发生一件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心中暗自高兴,觉得自己这一生遇到刘国璋这样的人,是一生中最有价值的一件事情,他心里明白刘国璋一定会把他从牢房中解救出来,果不其然,爷爷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中午,刘国璋带着两个士兵来到牢房,打开了关押着爷爷的阴森而又沉重的牢房大门,用一种释然的微笑的眼光看着爷爷,爷爷从刘国璋的脸上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走出牢门的光明之路,他禁不住笑了。

刘国璋说,蝎子王,你笑啥?

爷爷说,你呢,笑啥?

刘国璋说,问得好,我笑你马上自由,我高兴。

爷爷说,我看出来了,我也高兴。

刘国璋说,算你聪明。

刘国璋说完,马上命令身后的两个士兵给爷爷打开铁链,两名年轻的士兵动作异常利索,眨眼功夫便将爷爷身上的铁链全部解除,爷爷顿时感到浑身轻松,有一种快要飘起来的感觉。他随刘国璋来到牢房外,尽管阴云密布,天色昏暗,但灰白的天空依然把爷爷的眼睛刺得难以睁开,爷爷不由自主地举起双手把自己的双眼紧紧地捂住,过了一会,才慢慢把手拿掉,艰难而又努力的把眼睛睁开。

眼前的景物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第一个看到的竟是想法设法将爷爷置于死地的徐青山,他身后站着两个持枪的士兵,那两个士兵尖嘴猴腮,目光混沌,一看就知道不是正儿八经的士兵。徐青山嘴角挂满了阴险的微笑,眼睛中放射着一种不肯罢休的光芒,他冷眼看着爷爷。爷爷看见徐青山如愿以偿的表情,心头大为愤怒,这个人对爷爷存在着一种本能的敌视,千方百计地要把爷爷从县城里赶出去,害得爷爷还坐了好几天的大牢,吃了不少的苦头,因此,爷爷看见徐青山,就有一种恨之入骨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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